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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前想长大,如今想从前

2017年08月07日 22:22

小时候,我常常想快点长大。
长大了,就长高了,就够得着家里中堂挂在天花板上的竹篮了,竹篮里面有着奶奶收藏的甜蜜糖果。长大了,手就变长了,就够得着家里顶楼乌漆抹黑的偏房里那个大瓦罐里的年货了。

长大了,就有零花钱了,就不用看着同学对着你吃着拉丝糖,红色的糖线拉得老长老长,两只眼睛盯着你,嘴巴一努,说馋死你馋死你。然后我回到家,告诉老妈我要买练习本。

长大了,爸妈就会听我说话了,就用不着每次为了吸引注意力,要拿着筷子敲着碗冲他们嚷嚷的叫上半天,等他们回应我的时候,我却忘了我到底想要说些什么。

长大了,就可以自己买内裤了,就不会小学每次午睡躺在桌子上或蛇皮袋上时身体全部走光;初中好些走路的时候,走着走着就跑了起来,跑着跑着环顾四周的时候又不注意撞到了老师,然后假借着小便的借口,假装若无其事的在去厕所的路上,然后中途继续在操场上跑上几个来回。
......
哦,太多太多想长大的理由。似乎只要长大了,生活就会变得很美好。

寒窗苦读数十载,再加上几度春秋,我偷过了奶奶费尽心思藏在大瓦罐里的北京方便面,看过了无数同学吃拉丝糖的炫耀而享受的表情,对爸妈也嚷得累了,青春期被摩擦的生理萌动,也就这样假装若无其事到习惯。
然后,我终于长大了,至少我浓厚的脚毛以及浓密的胡子,是这样告诉我的。
然而,如今已经长大的我,却活成了这幅模样。

嗯,长大了,的确长高了,双手可以探进家里中堂那破了底的竹篮了,只可惜竹篮里没有糖,
我的嘴里却有着一口曾经被虫蛀过的牙。如今纵使奶奶放了糖,我也不再爱了,我的牙也爱不起了。

嗯,长大了,工作了,可以自己赚钱给自己花了。
到了周五的晚上,想吃点面包,买了一袋。我只想吃一两片,可是人家要按一袋来卖的。
周六的中午拿面包当了中餐,忘了系袋口,结果晚上就成了蟑螂的晚餐。
然后下个周一上班的时候,就让蟑螂与发霉的面包去垃圾桶自生自灭了,一半的面包就这样被浪费了。

天气燥热,想吃点西瓜。
切好的西瓜5元一盒,只是好久没吃了,想尝尝而已。
被落下的西瓜极易诱惑蟑螂,只好在大小强光顾之前,强撑着全部吃进肚子里。
如果实在是望着那剩下的一片红却无能为力,也只有强忍着打包丢掉。
结果不是吃得撑了,就是白白浪费了。

不好吃的东西,吃了一口就立马丢掉,即使感觉有点小贵,也是割舍得下的。不会再像小时候一样把它留着,过了一会儿就尝一口,就那样只吃一小口,难吃也不会难吃到难以咽下的地步。

嗯,长大了,我说什么话,爸妈都听了。
可是,我却不知道说什么了。
尽管我偶尔兴起就往家里打了个电话,然后我就像神机妙算的占卦先生一样,预测这一会儿老妈会问我现在是否在家,预测下一会儿老妈又会问我有没有吃饭,再预测老妈接下来会问我工作累不累。
和老妈比起来,和老爸的对话更加耗费脑力。
能一嘴顺溜各小地方方言,并且与村里人一聊就能聊到忘掉吃饭的老爸,与我讲电话则常常是我问他答的模式,没聊一会儿我没得问了,就一片沉默,双方干干的接听着话筒,似乎等了好久,他才出来一句似乎想了许久的话:你工作也累,早点歇息吧。

嗯,长大了,可以自己买内裤了。
这似乎已经是一种穿衣规范了,如今哪个年轻人不穿内裤就出门。
尽管我买了花花绿绿的内裤,一天换一条,然而曾经的若无其事如今再也不用假装到习惯,因为根本就没有那么多事儿。

从前常常想长大,我现在却偶尔想回到从前了。
回到从前,看看我那寻寻又觅觅的矮小身影。
回到从前,再看看同学们那炫耀的表情,嘴里拉着常常的线。
想回到从前,拥抱我那回不去的天真。
想回到从前,只因怀念我那尴尬舞动的青春。
从前,生活因憧憬而充满向往,
如今,生活因怀念而变得温馨与美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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碧螺 : 2018-04-03 22:45:16
嗯,每个人都有那么一刻想念过去的美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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