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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不见了冬雪

2019年01月19日 23:06

看不见了冬雪


今天早上格外的冷,窗外白茫茫的一片。二姐的孩子还在床里睡得正酣,大姐一动不动的坐在椅子上,两眼空望着饭桌,脸上还能看到未干的泪痕。二姐也在一旁坐着,满脸愁容,偶尔叹了叹口气。我此时也坐在沙发上,一句话也不想说,内心依然在不停的后悔,原谅不了自己。

回想起前一个早上的事情,实在觉得这一切本不该发生,也本可以避免的。

我们三姐们在同一个城市,二姐生了孩子也有几个月了,我和大姐也就在朋友圈里看到外甥照片,一直没怎么见到小王真人。又恰逢我大姐生日,我刚辞职,所以我和二姐都到大姐那儿给大姐庆生,我和大姐也好看看外甥小王。

大姐这次的生日正好是圣诞节的前夜,街上的五彩灯迷离闪烁,显得异常繁华热闹。
我提着预订好的生日蛋糕,跟姐姐们在一家湘当有味的餐馆会合。

我把蛋糕放在桌子中心,“冷大人,给我姐买啥礼物了啊?”。
“指望他给我买礼物,我还不如指望太阳打西边出来呢!”大姐瞥了姐夫一眼,随后就转向冬雪,“我的小宝贝,你给妈妈准备了什么生日礼物了呢?”
冬雪冷不丁的就给了大姐脸上一个吻。
“就这个?”大姐笑嘻嘻的。
“冬雪好聪明啊,以后帮二姨带小弟弟怎么样?”二姐看着冬雪,抱着怀里的小孩往上抖了抖。

只见冬雪在口袋里拉了拉,拉出了一张小卡片,上面画了些啥,对着卡片吻了又吻,然后递给大姐。
“妈妈,这么多吻送给你,该够了吧?”
一大家子听后笑得乐不可支。

“还是我的小宝贝爱妈妈,”大姐狠狠地亲了冬雪脸蛋一下,又瞥了一眼姐夫,对我和二姐说, “我还是指望我的宝贝女儿可靠些”。

“来,冬雪,我们一起祝你妈妈生日快乐,好不好”,我举起鲜榨的花生奶,轻轻碰了下冬雪的杯子。
“好!好!”,小家伙兴奋的叫着,从椅子上站着,忙不迭的用小手举着自己的杯子,凑到桌子中间努力的碰着大家的杯子,杯里的奶摇摇晃晃得厉害,尽撒到蛋糕上了,蛋糕上的“栀”字红色奶油被冲变了形。
二姐扶着小王站在自己的大腿上,小王那一双黑旺旺的小眼睛左顾右盼的,看着大姨张牙舞爪的逗她,笑得直发出兴奋的叫声。

“大姐,你快吹蜡烛许愿吧,你看冬雪那双小眼,死盯着蛋糕上的奶油呢。”二姐把头搭在小王的肩上,用大脸摩挲着他的小脸。
大姐一口气就吹了十八根蜡烛,拿着塑料刀就切,“不用许了,就保你大姐莫雨栀永葆青春,永远18岁吧!”
才切好一块,小家伙冬雪就按捺不住自己的小手,在冰冷的桌子上拍得啪啪响。

大姐切完就拿起菜单开始点菜,“新菊,大姐今天给你换个口味,给你点个红枣鸡汤,今天多吃点,补补奶水。青梅,你自己看看,你自己喜欢吃什么,自己点。”大姐点了几道菜之后,就把菜单递给了我。

吃完蛋糕,大家都差不多半饱了。菜有很多没吃完,我们也就打包回家了,买单就交给姐夫当作送给大姐的生日礼物了。



圣诞节的那个早上,我一起床就准备煮粥,然后把昨夜的衣服晾好,估计到了大家差不多起床的点儿,我就出门下楼买早餐。
天气很冷,还有风,刮得脸微疼微疼。尽管早上十点了,街上的行人仍然很少,看到了也是围巾把头围得密不透风的,根本看不到脸。
随意买了些馒头包子,拎回来的路上,二姐给我发来了微信,问我粥里有没有放燕麦,也不知道她是吃燕麦还是不吃,那天早上煮的粥我恰巧是加了一些。内心有一丝丝担心,但随后又感觉是自己多虑了,便没敢胡思乱想。

到家开了门,只听见大人呜呜的哭声,倒没听见小孩的哇哇叫声,我内心一惊,顿时感觉肚子里似乎有一个地方在寒冬坠入了冰窖,如绣花针似的透心凉。脑袋瓜儿也懵了,呼吸不自主的刻意起来,灰蒙蒙的屋子似乎更加灰了一层,一切显得黯淡:难道外甥对燕麦过敏,吃出了事?
我踌躇在门口,心里五味杂陈,在不停的后悔,后悔平时都煮的纯米粥,怎么今天就突发奇想加了燕麦;后悔怎么出门没告诉二姐粥里放了燕麦;后悔怎么没决定买豆浆而偏偏自己多事的煮了粥,内心忐忑万分,蹑手蹑脚的走进大厅,才看见呜呜哭的是大姐,我胸口憋的一口气总算是缓出来了,毕竟只要不是人命关天的事,那都是小事。

呼吸还没平稳,又注意到大姐的右手,紧紧的握着一把菜刀,心又悬起来了。二姐在旁边拉着大姐的胳膊肘子,小不点冬雪也紧紧抱着大姐的左腿。隔着玻璃门的阳台外,是姐夫的背影,缩着脖子,吸烟的节奏凌乱而又急促。

“你这好吃懒做的——成天就只知道欺负我——有本事就在外面显摆,在家冲什么冲——真是眼瞎了看上了你”,大姐一边呜咽的哭着,一边骂个不停。
“二姐,他们怎么吵起来了?”我轻声问二姐。
“说是冬雪感冒了,咱姐给煮了个鸡蛋,姐夫说了她一两句,说小孩不懂,她这么大个人怎么也还不懂事,感冒了还给小孩吃鸡蛋。”
“就这事儿?那你问我燕麦干啥?吓死我了,我还以为你儿子对燕麦过敏,你给他喂了呢。”
“不是我儿子,是我,吃了带燕麦的,会让我退奶。”

哪能看姐姐受委屈,我走到阳台,劝我姐夫,“男人嘛,心胸放开点儿,把自己老婆整得眼泪哗哗的,算啥本事儿。感冒了吃个鸡蛋,也不是啥大事儿,你索性就别管。女人哄哄就好啦,去哄哄我姐,都快四十岁的人儿了,别让人笑话。”
姐夫情绪稍有缓和,猛吸了几口烟,把烟头对着栏杆使劲儿顶了顶,就转过身来,正要打开阳台门,大姐又骂了起来。
“别让老子看见你,给我滚!”大姐举着菜刀,指着姐夫。
“要滚也是你滚,臭娘们儿,谁不知道你演戏,演给谁看呢,老子才不信你那一套”。
“你们两能不能嘴里少说几句啊”,眼看他们又要干架,我拉着姐夫又退回到了阳台。
突然,房间里传来婴儿哇哇的哭声,“青梅,快来拉着你大姐点儿,我去看看我孩子,这会儿准是饿了,我去给他喂奶。”
“大姐,走,别跟他一般见识。你也奇怪,啥事你都给做了,怎么反倒给他说了一句,就哭成这样了。都是成年人了,好好冷静下,别冲动哈。冬雪早饭还没吃完呢,我去喂她哈。来,冬雪,我们来喝粥。”
从没见过大姐哭成这样,心想一下子也劝不过来,还是让他们两冷静一下的好。看着冬雪呆滞的表情,估计也是被吓着了。把冬雪放在椅子上,我重新去厨房舀了些热粥。刚舀完,就听得大姐一声大喊,门被推得一声重响。
“不要脸的,老子今天跟你拼了!”
“妈妈!”冬雪开始哭了。

我心一慌,出来时只见明晃晃的菜刀砍在了姐夫的肩膀上,鲜血汩汩直流。他人瘫软在地上,靠着栏杆,眼神空洞,嘴唇泛白,似乎想要说些什么,却说不出声。
大姐木讷的站在阳台门口,嘴里不停嘟囔着,“这是你自找的......”
“神经病!二姐,我把姐夫送到医院,你在家守着哈。”我气不过,给了大姐背一拳,“还楞着干嘛,还不快来帮忙,你想冬雪没爹没娘是吗!”

我手忙脚乱的拿了些衣服给姐夫肩膀随便包了包,还给他披了件绒毛毯,喊上一个邻居,叫了一个滴滴快车,就把姐夫送到了医院。

医生说还好送得及时,但还是失血过多,姐夫需要好好卧床休息,建议留在医院再观察个一两天。
一晃下午三点了,感觉头晕得实在不行,我在医院叫了两份外卖。外卖还没到,二姐来电话了。
“青梅,冬雪不见了,你快回来!”

我和大姐到家都四点多了,天色开始暗淡了起来。我们赶紧打了报警电话,叫上熟人一起帮忙寻找。我们火急火燎的,天居然开始下起了大雪。村子里那么大,我开始急得要哭了,嗓子眼儿感觉嘶哑得很。
为了尽快找到冬雪,我们每个人都从不同的方向找去。寂静的村落,我们的吆喝声穿梭在扑簌簌的落雪之中。
大雪下了几十分钟,才看到派来的两个警察,居然还要重新问我们了解情况,我又生气,又是无奈。

雪下得越来越猛,我感觉头越来越晕,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,那就是赶快找到冬雪。双脚被冻得发烫,感觉实在跑不动了,一边坚持地走着一边快速地调整着手电筒的光线角度,双脚开始慢慢感觉冰凉,然后就慢慢感觉麻木,慢慢感觉到脚都不属于自己了。

夜越来越静,我的心越来越沉,欲哭无泪。突然大姐来电,我顿时眼泪出来了,接了电话才得知冬雪找到了,就在一个巷道里,说是娇小的身子倒在了路上,满身子撒满了寒冬的雪。

当我急切的赶到医院时,只见大姐一人坐在长廊的椅子上,哽咽的哭着,二姐怀里的孩子哇哇的哭个不停,怎么哄都哄不好。
“大姐,冬雪呢!”
大姐一把站起来抱住我,哭得更大声了,“青梅,冬雪走了——医生说——被冻得太久了。”
我呆滞在原地,眼泪再一次的流了出来,内心的悔与恨,却没有一丝丝流走。



  • 2019年01月19日 22:26文章创建
  • 2019年01月19日 23:06文章发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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